2022年2月28日 星期一
Verdens verste menneske
Swiss
她說,看來他們真的都很了解你呢。
回想起這句話,又忍不住流下眼淚。真想知道這是什麼樣的情緒,真的好想好想知道。是對你感到內疚嗎?當你淡淡地說在我身上投入太多感情,會使你感到痛苦這件事,真的覺得好歉疚又心疼,不知道自己隨性、太過坦白的行為及話語,卻成為了對你的折磨。
像你們這麼好的人,都曾經喜歡過我,是不是我也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爛呢?
明明是比較近的過往,卻覺得十幾年前的細節更加深刻清晰,與你的回憶為什麼相較之下已經模糊了呢?明明你也是夢境裡的常客,明明我們的心靈應該更為契合才對,然而我還是感謝自己大腦的運行機制,絕對是為了好好保護我才把那些痛苦的檔案移除。
太笨手笨腳又不夠了解自己的年紀,白白糟蹋了你的一片苦心與用心,我想我對這部分更感到抱歉吧,現在才反省你為我做了多少改變、多努力地想要改寫新關係的結局,那時候的我真的太活在自己的牛角尖裡了,每天都覺得自己站在懸崖邊、坐在垃圾桶上等待被丟棄的命運。
年輕時以為所有的情緒都要讓所有人知道、以為相處真的需要毫不保留,原來我搞錯這種關係了,但是沒辦法,畢竟是第一次體驗,誰能一開始就很擅長呢?而你一直是那麼強壯般的存在,錯以為你的內心跟你表現出來的一樣堅毅、毫不動搖,於是繼續毫無顧忌地向你傾吐我的痛楚,事實卻是,寫作的人怎麼可能完全對這些情緒漠然呢?後來在新的關係還是難以控制地折磨對方,症狀更為劇烈的這幾年才發覺,陪伴在患者身邊的人有多煎熬痛苦,現在的我真的知道了,當時居然這麼殘忍地對待如此深愛的人。
其實也是自私地想做個實驗,想看看你出現在我面前,我也會產生像他出現時一樣的情緒嗎?
事實是,你出現的剎那,你緩慢溫和的嗓音、你照顧我的方式、骨節分明的漂亮的手指,忍不住感嘆果然我喜歡的人都有類似的外貌特質呢...而我還是會忍不住心跳加速,故作自如仍遮掩不住顫抖的雙手、飛快的語速、無自覺地又開始用指甲在手上刺下一條條痕跡,發現我假裝鎮定的模樣仍貼心地不戳破我、像以前照顧我的方式對待我,真的讓人非常心安,多感謝每一個喜歡過的人都是良人,見面總都是讓人溫暖與放鬆的存在。
看著歲月在你身上留下的刻痕、你耳朵的弧度、你臉龐上每個熟悉的痣、斑點與毛孔,還是會想要摸摸你的臉頰,曾經是那麼親密、毫無距離的存在,至少你也是我人生中最深愛的人之一,並不是每段關係對方在我心中都能夠留下如此重要的位置。或許是太過了解你身上令人難以忍受之處,太熟悉而無法產生同樣的激動與迷戀;就像無論我在你面前呈現的任何言行舉止,你都不會相信我,這也是很正常的,因為你足夠了解我、我們都太了解對方了。但難過的是,當初吸引我的地方正在逐漸消散、想像中的契合其實也沒有那麼相投,大抵自己還是太過年少,還處在對世事尚有狂熱與激情的年紀,沒辦法體會離人生的天花板越來越接近的心情,只覺得周遭人眼中的熱情都在逐漸飄散、黯淡,只是我沒想到,你也在那些人之中。
明白你已經不願意再與我有任何情感上糾扯,卻還是跟幾年前夢境中一樣的想法,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、知道對你來說我還是重要的存在,無論旁人或你怎麼說,我就是要繼續這麼阿Q地相信這件事、深信你是關心我、愛我的。
然而,或許你對我的看法是對的,與你見面帶來的悲觀思維,覆蓋了與他見面時得到的積極往前進的心情...看來悲觀的人與悲觀的人果然不適合呢,我想我更需要的是能讓我往前走的動力與能量。
但還是很喜歡當回文青的模樣,我知道不能夠自私地只想擁有才華、卻不接受必定與之相隨而來的傷害或摧殘,如果人沒有創作的慾望,那些經歷完了便像蒸發般,那些人並不會想留下任何痕跡、它也不會留下任何殘痕,然而我想,我還是想要繼續創作吧,即使也覺得自己的才華快逐漸用罄,但我相信這件事情是可以努力的,相信自己的語感是能夠透過大量不懈地閱讀而找回的,只是對現在的我來說這不是目前最想完成的目標而已,我想我還是會繼續寫下去吧,連同你沒辦法繼續的部分一起延續下去。
到頭來,無論跟誰說完、掉了多少次淚,還是無法摸透情緒的源頭與成因呢,或許緣由也複雜地無人得以釐清,最該知道的自己都無法理解了,即使在情緒消散的最後一秒都還是無人知曉,也無所謂了,就跟我愛一個人一樣毫無原因,為了曾經的摯愛悲傷,一定也有許多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情感依然留存著吧。
2022年2月13日 星期日
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
原本對失憶的劇情不以為已,相信自己的腦內記憶體有足夠的空間,我在其他方面或許沒有自信,但在記得每個人生階段遇到的重要的人的記憶,我還是很有自信能夠保存很長一段時間的。
接下來一段時間,每當我經過台北轉運站時,我都會記得牽著你的手去買晚上十點半後買一送一的爭鮮餐盒、你陪我去搭十一點的高鐵末班車、你站在高鐵月台入口狼吞虎嚥地吃壽司;記得說要吃素的你在麥當勞破了戒、記得你跟我分享每年參加電玩展的心得、記得你問我要不要先去找要送花的對象,我轉頭直接把花拿到你手上,這情景跟當初站在你的房間裡、你說要幫我告白的畫面是多麼雷同...
我一定也不會忘記,使出全力地撒嬌只為了再多延長與你相處的時間,卻仍然失敗的在新光南西的永心鳳茶裡掉眼淚,坐在窄小的靠窗的位置上,店外經過的人是否也看到了我的眼淚了呢?
還有最後一次見面,一大早打給剛睡醒的你,聽到聲音的瞬間,腦袋裡的資源回收桶又默默回復了十年前與你通話的片段,快睡著的你用慵懶沙啞的嗓音撒嬌、說你捨不得掛電話、想聽著我的聲音睡著......好想再多擁有一點與你相處的時光,很堅持地跑到中山站等買完咖啡的你,即使只是多兩三站捷運的時間,都如此寶貴、我絲毫不想浪費,然後你從我身後走了出來,明明那天陰鬱的台北下著毛毛雨,但穿著大衣與戴上墨鏡的你出現的那個瞬間,我真的像被閃耀的陽光照射到睜不開雙眼,是不是不可置信又痴狂呢?
我會記得你說不喜歡十指相扣、偏好身旁的人挽著你的手臂,就這樣子走過很久沒來的水源市場、你問我如果重來一次的話會怎麼處理跟朋友的紛爭、記得在公館捷運站揹著明明很重的後背包,卻還踮著受傷的腳抱著你超過了十分鐘,想把這十年來的困惑不解全數問完、想把這輩子可能再也無法面對面的談話全部說盡;不想忘記你在那個房間如何溫柔地望著我的眼神,雖然也不會忘記那豐厚的雙唇溫柔地拒絕我的感受、還有你說我的喜歡在你心中只停留在喜歡、不及他人讓你感受到的愛,快樂的同時還包覆了讓人受傷的片段。我對自己的記憶力是多麼地有把握,但我突然沒有信心了......
我能記得了十年的某些片刻,卻回憶不起來中間更支微末節的部分,我多不想忘記美好又痛苦的時光,那些時間是這麼地絢爛又熠熠生輝,但是終有一日,這些都會像電影裡從天而降的汽車砸向那些場景、像海邊黑暗又破舊的房屋,一磚一瓦地逐漸崩塌、瓦解,最終淪為一片虛無與空白,回憶場景裡的所有事物,最終都像那個車站大廳裡的人事物一片一片的蒸發、掉落的連一塊碎片都不剩,彷若從未存在過,甚至就連十年前與你一起吃到人生中最好吃的HANA鬆餅,就算我記得是在小巨蛋旁的百貨樓上,它也早已消逝、就像從未出現過,使我懷疑起自己的記憶是否造假。即使沒有Lacuna的技術,我仍然會失去這些回憶,我多想再努力一點,就算最後的結局仍然是徒勞,愛就像薛西弗斯的巨石陷入無限的輪迴中,只能一再重複,卻永遠盼不到結局......
其實也會像Clementine那樣失落又惆悵,我告訴了你我的一切,在你面前我從來無法使用任何愛情裡的心機或技倆,我毫不保留就像一本只對你攤開的書,你已經看遍了全部的我,我卻還只能看見你呈現出來的表象的你,對你毫不了解,對你我永遠是那麼坦白,或許這也是我始終不會在那個位置的原因。
人生中我通常都不太後悔,努力只看著現在、不去後悔無法改變的過去,因為並沒有用;我也不相信神,卻相信宿命論。我真的不後悔遇見你,即便重來好幾遍、即便被消除了幾百次記憶,我還是會像Mary一樣愛上你數百次。可是啊可是,可能還是會忍不住後悔、忍不住希望現實能像電影或漫畫一樣時光倒流,從來沒有這麼祈禱過,那時候我應該如何如何、如果那時候不要那麼任性、如果那時候那個小女孩再成熟一點、如果那時候我......是不是結局就會不同了呢?即使知道最後的結局還是會像當時那樣的痛徹心扉、那種真真切切傷到骨子裡的刺痛、全身心腐朽潰爛到只剩下鐵鏽殘屑般的意志,我想.我還是看不到你身上有任何讓我不喜歡你的地方。
也許愛神並不常眷顧人類,但能否給予我祈願的權力呢?
Joel: It will be different, if we could just give it another go-round.
Clementine: Remember me, try your best. Maybe we can.
Joel: I wish I'd stayed, too. NOW I wish I'd stayed.
I wish I'd done a lot of things. I wish I'd... I wish I'd stayed... I do.
Clementine: I’m not a concept, just a fucked-up girl looking for my peace of mind. I’m not perfect.
Joel: I can’t see anything that I don’t like about you.
Clementine: But you will.
Joel: Right now I can’t.
Clementine: You will think of things. And I’ll get bored with you and feel trapped because that’s what happens with me.
Joel: Okay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