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5月14日 星期四

星期天情人

人為了保護自己繼續生存下去,會選擇性拋掉大部份會阻礙這個目標的記憶。
卻原來還有撿拾回來的可能,一首毫無記憶相連性的詞曲出現,才發現,原來腦海中的資源回收桶尚未清空,緩存的記憶體還沒移除。

莫非是初吻的記憶太過深刻,或許是身處的角色太過心酸。
已想不起來最激動的片段是哪個場面,僅是斷續的拼貼都能回味太久。

搞不清楚天氣狀況,只穿著你的白色T恤去的圓山花博館,雖然那台相機與記憶卡都早毀損,但原來啊,原來這是不喜歡拍照的源頭,因為不能留下什麼蛛絲馬跡。
每一次你的手機響起時,我都自發地迴避去難過,好幾次你都要跟我解釋來電者的身份,你沒有解釋的那一通、那五味雜陳的眼神望向我時,我知道了。
假裝如孩子般地吹著泡泡、玩到失蹤,泡泡還沾上階梯上自拍的女孩的相機,惹得她的白眼,然後你趕了過來把頑皮的孩子領走。
你不可能不知道吧,當時身旁的人是懷著什麼心情吹著泡泡離開那通熱線現場的。
對泡泡的記憶都遠比凍著搭捷運回去的結局深刻。

好像還有美麗華、京站3D電影院暈得靠著的肩膀。

想像個賢內助站在你的舞台右側,彩排前還無奈地阻止不了託人買酒喝的我,然而你的道具信封上寫著的不是我的名字。一直跟著你同進同出的我,那些朋友的眼中、背後、現在又是如何談論我的呢?
在從善導寺走回北車的深夜台北大十字路口,終於被你發了脾氣,第一次看到你那麼生氣。
後面發生的事情談論的次數大概都超出前面幾十次了,糟糕的後續說到都已腐爛透徹。

然而還是忘不了那通令人心動又掉淚、又註定是悲劇的來電。
也想起了第一次主動告白的自己,驚訝得開始解釋她的存在的你。你喜歡的蘿莉風格、Sucker Punch、坐在你的大腿上不敢看的Black swan theory、床上被你游移的手嚇壞的年幼的自己。
臉書上的女兒身份、被移除的好友關係、兩週才能有一次的見面、BOT宿舍櫃子上的BY2專輯、第一次去你家過夜你對家人冷冷地發脾氣、一直等待那台NOKIA收到簡訊的課堂、只能看著multi-lovers/ third-person版取暖的自己、安慰自己至少你的身份證那欄沒有其他人的名字。
那個信封上可愛的字體、你口中的紅顏知己們、那本分明是故意公開給我看的畢業照相簿、心想著不會吧顫抖著的雙手、那封說有心事可以找她聊聊的簡訊......

分明都說要回想對方惡劣的地方才能走出過去,但反覆咀嚼了這麼多年,卻還是沒辦法忘記曾經的好的時光,雖然對原本你身旁的那個人來說一點也不美好。


如果說失戀是因為腦/心臟的肌肉慣性無法在短期內恢復原本的位置,那過了好幾年以後的回想還會產生的痛感,又是因為什麼呢?